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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風雲錄:拍賣行生存狀況調查

2011年11月23日15:00         手機看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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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藝術市場上發生的一系列事件反映出拍賣公司誠信度及專業能力方面存在的嚴重問題。2011年秋拍即將開始,這對國內拍賣行會有什麼影響,拍賣行如何規避及解決市場提及的道德危機、人才危機及專業危機?

  作為拍賣行最為重要的資產——掌門人對此問題持何種態度,他們的公司生存狀況如何,他們是如何進入這個行業的,他們又將如何管理自己的企業,以免出現這樣的問題?

  美國經濟尚未走出陰影,歐債危機又來襲,世界經濟一片悲觀,國內通脹水平持續高企,銀根緊縮政策風雨欲來,拍賣行對此問題又是如何看待,對於即將到來的秋拍,他們做何種預測?

  這一切,在本文中將一一解答。

  人物篇:因緣際會齊聚拍賣行,風格各異展諸家風採

  當下最流行的詞匯莫過於“以人為本”,對於拍賣行來說,這些“人”之中最重要的莫過於拍賣行的掌舵人,每逢春秋兩季大拍前夕,各掌舵人均是連軸轉,媒體人更是竭盡所能地從這些舵手口中獲取最新的動態。對於藝術品拍賣行這一小眾行業來說,舵手的個人魅力及風格似乎決定著公司的形象及發展方向,他們在某方面的專長能夠帶動公司在這方面搶佔先天優勢,但是否單純依靠這些掌門人的個人魅力就能支撐拍賣行持續發展,各位老總不約而同的強調制度的重要性,在2011秋拍到來之前,本刊連線各位老總,關於上述問題給您詳細解答。

  結緣藝術品拍賣

  關於進入藝術品拍賣這個行業,每位舵手離不開對藝術品深深的熱愛,劉尚勇就是如此,科班出身的他1983年畢業分配到北京市文物局,在鑒定組跟老專家們學習鑒定知識,他告訴記者:“由於當時承擔藝術品進出境和鑒定管理工作,以為文物事業服務為目的開始學習文物鑒定。這個特殊的實踐過程不僅沒有交冤枉學費,反而更快地提升了鑒定技能。”在劉尚勇調入北京市文物局燕山出版社時,正趕上為當時國內的文物鑒定專家們出版一系列總結學術成果的書籍,如耿寶昌先生的《明清瓷器鑒定》就是那時的代表性著作。1992年劉尚勇參與組建榮寶齋出版社,為畫家出版了許多畫冊,如《榮寶齋畫譜》等。“在出版專業書籍、畫冊過程中我對藝術品和鑒定知識的理解就更加深入,同時也結交了很多畫家朋友,這為日后開展拍賣工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礎。1995年我參與組建榮寶拍賣公司,2008年至今接任總經理職務。”談起這段經歷,劉尚勇覺得比起其他邁入這個行業的人幸運很多。

  上海敬華總經理曹向東最早從事畫廊,后來由於拍賣行業的興起,果斷從一級市場進入了二級市場,在安徽藝海拍賣多年的實戰經驗,使得曹向東對近現代書畫的鑒別獨具慧眼。現在作為上海敬華拍賣的掌舵人,帶領上海敬華拍賣走過了10個年頭。他告訴記者:“我跟很多拍賣公司負責人一樣,支撐我在這個行業中一直堅持做下去的原因是我真正的熱愛藝術品,而不僅僅把她作為一個工作來完成。經營拍賣公司,需要有一種瘋狂地精神,很多老總為這個事業付出了心血汗水甚至於健康的身體,或許在他們看來,這個事業已經成為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比起他們,家學淵源濃厚、頗具西洋作風形式的北京傳是拍賣總裁賀新春,絕對屬於這個行業裡的弄潮兒,賀新春坦言:“父親比較喜歡收藏中國書畫,經常參加國內的一些拍賣會,受其影響也逐漸開始接觸此行業。2002年去新西蘭梅西大學留學,在留學期間一直通過網絡、書籍了解學習國內外的這一行業。在這期間,也是頻繁的買進、賣出藝術品,通過參與了解到更深層次的東西。2006年從新西蘭回國后開始在永樂拍賣公司任職,2009年開始到傳是拍賣公司從事總裁職務。”

  如果說劉尚勇屬於水到渠成型,那麼曾經任職於文化部的華辰拍賣掌舵人甘學軍,絕對是時勢造人型,甘學軍表示:“進入拍賣行業應該屬於是一種時勢造人。20世紀90年代初我們有機會可以從新選擇自己的職業道路,當時比較流行的就是下海從商,在這種氛圍的感染下也渴望開創屬於自己的事業。而當時藝術品拍賣是一個比較新的行業,可能會更有創造性,所以也就抱著試試的心態從事的拍賣行業,值得慶幸的是自己能夠在這20年的時間裡堅持下來。”

  北京永樂拍賣總經理董軍對記者表示,“我是2006年底從一家國際傳媒集團轉到永樂的,雖然沒有“行業”背景,但等待我的畢竟是一家公司,而不是學術機構。永樂的定位就是要在中國內地建立和打造佳士得水准和品質的拍賣行,除了藝術專業性外,按照國際企業制度管理和運營,以及根據環境的特點及變化制定相應的發展策略極其重要,而這正是留給我這個總經理的挑戰,也是發揮我的管理專業及中國政策法規經驗優勢的機遇。”

  雖然福建民間藝術館的負責人夏湞是半路跨入這個行業的,但在這些老總之中,她進入藝術品拍賣行目標卻是最明確的,“當時壽山石的市場較為混亂,以次充好、魚目混珠的現象比較嚴重。我們希望通過引入拍賣這一交易模式,促進壽山石市場的透明化,並為壽山石藏家搭建一個公開透明的流通平台,於是,我們在2003年嘗試性的組織了第一場壽山石雕專場拍賣會,福建省民間藝術館也成為第一家從事壽山石拍賣的藝術機構。這麼多年堅持下來,我們發現拍賣的確有助於壽山石市場的規范化發展,福建東南和福建省民間藝術館主辦的壽山石拍賣會的市場標杆作用非常明顯。”同時她也表示,2003年接管福建省民間藝術館之后就開始籌辦壽山石拍賣,這也是出於自身的愛好。

  相較於夏湞的主動,中拍國際董事長魯智勇,則是被“誆”入行。他自嘲:“喜愛藝術、愛好收藏並不是我入行的直接原因,我其實是因為一個偶然的原因被動地進入這個行業的,這個原因也與藝術品市場的不誠信有關,隻能說我是被動的參與者。沒想到卻徹底上了“賊船”下不來了。”然而,他也認為既然進入這個圈子,就應當規規矩矩做,因為參與進來讓他對藝術品收藏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人治、法治,各有所長

  “以人為本”還是“相信規則”,各位掌門人的關注點有著不同之處。夏湞更看重領導者的個人魅力,“一個人的人格魅力就是他管理公司最主要的手段。決策者是否專業,對於公司最大的幫助就是更加了解這個行業,更能把握行業未來的發展方向,如此才能從容地安排事業發展的每個階段。如果不專業的話就沒有這種優勢。”其實管理一家拍賣公司需要多方面的綜合素質。思想素質上需要一種宏觀把控、組織和預見未來發展趨勢的能力;個人修養方面,謙虛求實、心胸開闊和吃苦耐勞的精神是必不可少的;另外還得有這行的專業知識和公共關系人脈。專業素質重要性就在於它能有效解決在管理中遇到的實際問題,提高自己和公司在行業內的威信。既然自己處於文化領導者的位置,最主要的思辨的能力,在一個不管規模如何的公司企業,領導者一定要具備將公司置身於整個社會背景之中並制定發展策略的能力。在有足夠理論支持的同時還要具備一定的執行能力,能夠帶領團隊去執行自己所標榜的價值觀、經營理念。”曹向東認為,一個成功的拍賣公司的掌舵人,不僅僅需要尋找到符合市場需求的作品,同時要敏感的察覺到市場的發展趨勢。甘學軍對此也表示,公司領導者的處事方式、行為方式直接影響這企業的文化這是不可否認的,像華辰這樣一個幾十人的較小規模企業,公司領導者的思維方式、處事風格比企業團隊更利於公司發展。

  然而,甘學軍也中肯地談道:“一個公司憑借一個人的能力去經營、塑造品牌也不是一種上策,華辰現在通過不斷地強化自身文化特質,能真正成為一個按照現代企業經營方式去運作的企業公司。賀新春也認為,作為一名管理者需要合理正確的進行人力資源的配置,將公司上下、不同部門協調好。能夠讓員工們理解公司的理念,嚴格的遵守公司各項制度,在此基礎上提出更遠的目標要求。而國內某些拍賣公司的管理層可能更多的是業務人員,能夠更多的征集到拍品,我認為對於拍賣公司的長遠發展這不是最重要的,在今天如此激烈的市場競爭當中,拍賣公司需要通過樹立自身的整體形象立足,以在未來更多的吸引客戶,而不是個人的關系或者人情。”董軍認為:“領導的人格魅力固然重要,但越是像佳士得和永樂這樣的公司,越是強調‘法治’而非‘人治’的企業文化,按照規范的流程開展工作,公司領導的作用是在流程需要改進和完善時去發揮的。”劉尚勇更是看重管理制度在拍賣行的作用:“憑借我個人不足以影響公司全體員工的氣勢,我認為成功的公司裡最優先的是公司制度,而不是靠某個人的影響力,我要求我的公司各項制度要完善,員工在制度的管理下做好各自的工作,作為負責人在工作上更具帶動性,是對公司制度有所補益。”

  管理篇:化解拍賣行面臨的“三大危機”

  拍賣作為泊來品來到中國,經濟學家們認為:“拍賣是一個集體(拍賣群體)決定價格及其分配的過程”,美國經濟學家麥卡菲認為:“拍賣是一種市場狀態,此市場狀態在市場參入者標價基礎上具有決定資源配置和資源價格的明確規則”。對於普通公眾來說,這種說法太過專業以至於無法理解。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拍賣法》中對於拍賣如此定義“以公開競價的方式,將特定的物品或財產權利轉讓給最高應價者的買賣方式”。這種說法非常直接體現了拍賣的目的及特點,但同時對於處於信息不平等地位的買方承受了巨大的風險。基於此,“公開、公平、公正及誠實信用”成為拍賣活動必須遵守的基本原則,而在這些原則種中,“誠實信用原則”又是重中之重。對於國內的拍賣行來說,他們是如何看待這個問題的,在實際工作中又是如何實現的?

  誠信危機

  對於誠信的討論一直都是藝術品拍賣行業的熱門話題,近期趨於白熱化的原因始於去年6月份的一次拍賣。2010年6月,北京九歌國際拍賣有限公司舉行的一場春拍會上,一幅名為《人體蔣碧薇女士》的徐悲鴻油畫作品當場拍出7280萬元的高價。該油畫的拍賣信息被發布於多家網站,同時配發的還有“徐悲鴻長子徐伯陽與這幅畫的合影”以及徐伯陽出示的“背書”,內容為:“此幅油畫(人體)確系先父徐悲鴻的真跡,先父早期作品,為母親保留之遺作。徐伯陽2007年9月29日。”然而2011年9月15日,中央美術學院油畫系首屆研修班10位學生聯名刊登公開信稱該畫隻不過是他們28年前一堂油畫課的習作。在事件發生后,雖然北京九歌國際拍賣有限公司工作人員表示,目前公司正對此事展開調查,調查結果將在第一時間向社會公布。但仍是還是引起了人們深層次的思考。作為拍賣行來說,這種情況如何避免。中拍國際董事長魯智勇認為,此次“徐悲鴻事件”的確反映出拍賣公司誠信度及專業能力方面存在的嚴重問題。一切都來自於拍賣公司在鑒定上的專業性與操作上的誠信度。對於藝術品拍賣市場種種不良表現,魯智勇顯得極為氣憤,他表示“最大的感受是整個行業的專業性、誠信度太差,市場太亂,與拍賣相關聯的古玩、藝術市場也太亂。百年來中國傳統文化的衰落導致國人鑒賞能力普遍下降,社會責任感下降,誠信度下降,近期徐悲鴻事件又一次把誠信危機引燃。這樣的結果就是:如果拍賣行業整體誠信度缺失導致一些國內有實力的買家為求放心隻到國外拍場上買藝術品,這會造成國內企業的競爭力下降。”

  曹向東告訴記者,藝術品真偽好壞的標准很難把握,現在子女鑒定父親的作品,夫人鑒定丈夫的作品,儼然都成了標准認証。但實際上,很多名家在世時,其子女對藝術並無興趣,從事的行當也與藝術關聯不大。現在一看市場火爆,便搖身一變成了權威。還有一些名家的夫人,幾十年來只是本分質朴的家庭婦女,了解畫家飲食喜好遠甚於作品,卻也被抬出來成了鑒定的專家。於是很多人絡繹於途,一旦求得家屬認可的憑據,贗品就被當作真跡流入市場。然而,誠信並非是“痼疾”無藥可解,甘學軍認為,拍賣行業是一個專業性很強的中介機構,而中介機構一定要有從業資質、能力,而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有職業操守。因為作為中介機構是一手托兩家,知道的信息最全,對於賣家而言,拍賣公司知道買家是誰,大概能賣多少錢,對於買家而言,知道賣家是誰,多少錢能賣,而這些信息買家和賣家是都不知道。和其他行業的中介機構相比,藝術品拍賣行業在行為過程中沒有一定的數據量化的標准,相對難以監管,所以對藝術品拍賣行的誠信度要求就很高,這也是中介行業最為根本的素質要求。

  福建民間藝術館館長夏湞也認為,中國的拍賣行業還是需要在誠信問題上下功夫。國外的藝術品拍賣行如蘇富比、佳士得在誠信建設上優於目前國內的大部分拍賣行,這方面我們是一定要進行改善的。賀新春認為,拍賣公司除對拍品嚴格把關外,在拍賣結束后,拍賣行更應該提供一些后續的服務保障。對於有爭議的拍品有一個很好解決機制。董軍說,永樂自身承諾不上拍我們自己認為有疑點的作品,即使在拍賣結束甚至交割完成后出現了爭議,隻要買方提出的理由有足夠的專業說服力,永樂會代表買方,盡力與賣方協商,爭取取消交易,原款退回。

  眾所周知,拍賣公司作為一個中介服務機構,誠信至關重要。拍品質量如何?成交是否真實?這是檢驗一個公司能否在市場中立足的最重要的條件。未來幾年面臨的行業競爭激烈程度會是前所未有的,應對之策唯有堅守拍賣公司的誠信。對於一個負責任的拍賣公司,其真品率高,是企業的生命,另一方面市場也會對贗品問題作出自己最好的選擇。

  道德危機

  這個行業需要的是復合型人才,既要有鑒賞的眼力又要有一定的實際操作經驗。夏湞同時認為,比專業能力弱更嚴重的是人員的道德問題,專業知識和道德水平是藝術品拍賣行業從業人員所必備的兩大素質。她告訴記者,隨著藝術品收藏持續升溫,這些年間,新的拍賣行如雨后春筍般冒出。這種增加的數量和速度都是驚人的,但是良莠不齊,不乏有人只是在利用拍賣行業的漏洞做一些不該做的、傷害藝術品市場的事情。甘學軍也認為:“人才的培養是關鍵,我們不僅需要有眼力、業務能力強的員工,更需要有較高職業道德素質的從業人員。”他還強調:國內的拍賣公司應該進一步國際化,而不是一味的強調中國特色,畢竟拍賣行業在國內是一種舶來品,國內的拍賣公司應該盡可能的按照國際通行的慣例來經營。大家應該具有將拍賣行業定位於國際性行業的自覺意識,在發展過程中如果我們過於強調創新、中國特色,這對於我們接軌國際是不利的。盡管中國拍賣行業目前是處於大和快的狀態,但是我們更應該將其往厚和重的品質上引導。

  董軍告訴記者,由於拍賣在中國尚處發展初期,將拍賣設置為專業的院校寥寥,盡管國內幾位最權威的拍賣專家本身是院校背景。不過中國拍賣行業協會還是在長期連續組織從業人員的培訓及考核工作,還是系統成熟的。但對真正的從業人員的操守起到決定性作用的是其所在企業自身的模式、制度和文化。有些文化是在其員工得到協會正規培訓之前就已經形成了,靠員工特別是年輕員工去改變原有文化並不現實。另外,拍賣身處社會及市場之中,影響從業人員的行為的其它外部因素也比較復雜。

  如何解決從業人員的道德危機?董軍表示:“永樂的員工在學習中國相關法規並接受行業協會培訓的同時,會認真學習領會佳士得的專業標准及流程。我們給所有員工都會灌輸公司的核心價值觀,自始至終強調誠信、守法和團隊意識、專業精神。”甘學軍則認為,最主要的是運作要規范,華辰在成立之初就確定發展要“專業化、規范化”,規范化可以彌補專業化的不足,促進專業化的建設,拍賣公司要立規矩,發展要規范。一件拍品上拍所經過的程序是一個非常復雜的過程,依靠某一個人都不是可靠,而合理的程序規范可以很好的將其把控,這個過程中我們可以避免很多人為操作的因素。

  專業危機

  中國的拍賣市場興起的歷史不長,尤其藝術品拍賣市場更是隻有十幾年的發展歷史,曹向東認為,中國從事藝術品拍賣行業的專業人才太少,無論是哪一家公司,都缺乏專業人才。藝術品行業的專業人才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培養出來的。魯智勇說:“目前從業人員的水平參差不齊,離規范運行和高水平服務的現代企業發展要求還有相當大的差距。教育制度有待進一步的去完善,拍賣專業、鑒定專業在中國教育系統的創設和規范已經迫在眉睫。”他進一步闡述,這主要是由於我們拍賣市場成長時間還很短,很多東西需要經過一定的積累和沉澱才能形成,人才的專業素質也一樣。拍賣行業是個很實戰型的行業,很多專業能力需要在實踐中提升。當然隨著藝術市場逐漸發展,相關的教育機制也在做調整,藝術市場和藝術拍賣等相關專業的設置也會對拍賣行業的后備人才提供有力的支持。劉尚勇也表示,能夠不斷學習是從業人員必備的素質,目前,國內院校尚未開設有關藝術品拍賣的相關課程,在藝術品拍賣行業,並不能完全依靠學校學習相關課程,每一個學生走入社會都要在實踐中繼續學習,書本的學習要和實踐磨練中的學習相互印証,一定要到實踐中學習是最可靠的。

  然而,劉尚勇也談到,拍賣行業人才永遠是比較欠缺的,這個行業越大、越好、越長久就越需要人才,同時他也指出,目前行業裡的人才也是夠用的,如果人才不夠用是無法支撐起這個大規模的行業,人才的競爭也是核心競爭力之一。人才的判斷標准很難確定,術業有專攻,比如專家具備專業知識,但未必是經營的人才。高校裡也開設有鑒定專業,比如北大的陶瓷鑒定專業,中央美術學院的書畫鑒定專業,在學校裡學習了專業知識未必能夠成為拍賣行業裡的人才。

  那麼怎麼才能解決專業危機,即所謂的人才危機?其實很簡單,這個行業的專業是以人為本的。第一,藝術品拍賣行的從業人員首先需要有對藝術品基本的鑒賞力和掌握專業的知識。第二,就是要不斷提升自己的眼力,眼力就是生產力,有了眼力才能在這個行業裡生存。這兩點都是建立對藝術熱愛的基礎之上,沒有熱愛,專業知識的掌握、眼力的提高都是空談,隻有熱愛才能鑽得進去。第三,因為拍賣是個服務行業,要求你有還得具備比較強專業溝通的能力。

  市場篇:畫廊、文交所PK拍賣行

  與各類市場一樣,藝術品市場也分為一級市場及二級市場,所謂一級市場主要指藝術品初次流通的市場,包括古玩城、畫廊、文物商店、藝術品博覽會等,二級市場主要指藝術品拍賣市場。根據普遍的發展規律,一級市場先於二級市場發展,較二級市場更為繁榮,但在國內藝術品市場卻是相反的境況,一級市場不溫不火,二級市場卻是風生水起,有生有色,從中拍協發布的《2010年中國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統計公報》顯示:2010年度全國文物藝術品拍賣落槌價款總額為354.43億元,雖然銀根緊縮,但據統計,僅2011年上半年國內藝術品拍賣成交總額卻實現了428億元,繁榮程度遠超一級市場。最近兩年,文交所作為藝術品市場的新生事物,越來越受到關注,雖然在發展初期面臨各樣的問題,但繼續發展是不可避免的歷史趨勢,這會對拍賣行業產生什麼影響。圍繞畫廊、拍賣行以及文交所又成為市場最近爭議的焦點。

  爭議一:畫廊PK拍賣行

  畫廊弱於拍賣公司,在近幾年這一差距日益凸出,榮寶劉尚勇認為,目前二級市場領先一級市場比較適合中國國情,根據國情調整產業結構,才是中國式的藝術品市場發展的道路,我們應該把它作為一個新的現象去研究,不應該生硬的將西方的產業結構與模式挪用到中國。永樂拍賣總經理董軍也表示:像其他許多產業或行業的情況一樣,中國目前發生的事情很難套用西方國家相對應的發展歷程。不過不符合市場發展規律的現象遲早需要自我調整和更正的。

  福建民間藝術館的夏湞也贊同,畫廊市場對藝術家的培養要有一個長線的過程,而拍賣是馬上變現的行為,在目前中國藝術品市場相對急功近利的情況下,拍賣市場的表現優於一級畫廊市場也就不足為奇了。當前拍賣市場如此繁榮,其優勢首先在於拍賣會的形式本身,此外,大量優秀藝術品集中在拍賣市場出現,也在很大程度上造就了這一市場的繁榮。從長遠來看,拍賣市場與畫廊市場地位發生扭轉的可能性依舊是有的,因為一級畫廊市場有其不可忽視的重要作用。但目前的中國畫廊市場還需要一個完善的過程,當國內畫廊擁有了像國外同行那樣的實力與專業精神,一級畫廊市場的狀態才會慢慢發生改變。

  然而,上海敬華拍賣總經理曹向東卻持否定看法,拍賣市場的選擇空間更大,在拍賣市場更加注重眼光的獨到性,甚至於會花很少的錢買到好的作品,這也是拍賣市場的優勢所在。畫廊出售的作品價格一般比較高,同時作品數量有限選擇的余地比較小。所謂“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不存在扭轉不扭轉的問題,存在即是合理。中拍國際魯智勇補充到:“因為歷史原因,除少數畫廊外,大多數國內畫廊根基較淺,社會影響力不大,制約了畫廊作為一級市場主體發揮作用,在有限的拍賣空間中促成大量流通是拍賣公司的最大優勢,加之目前整個社會文化市場管理的弱勢、藝術家作品的權威性評價環節不足的影響導致定價權與話語權被拍賣公司奪得。”

  他認為,現代意義上的畫廊肇始於印象派時代,到今天算起來已有百年歷史,與國外畫廊比較,中國的畫廊最多不過30年的歷史,它本身的體制、體系還沒有完全地建立。雖然中國目前有很多畫廊,但是真正能夠把一個畫家包裝成明星或者說把一個畫家推廣到世界范圍內成為世界整個藝術品市場上被人矚目的藝術家,能夠具備這方面能力的畫廊並不多。與國內拍賣公司相比,從投入和規模來看,我們的畫廊相對來說也弱一些,拍賣公司在一定程度上起了一些畫廊該起的作用。這點同時也是拍賣市場繁榮的重要因素。第二點就是畫廊一級市場和拍賣二級市場經營對象和主顧人群都有很大差異,一級市場僅僅主推當代的藝術品,主顧大多個性化,對數字不太敏感。二級市場主推流通比較成功的代表作品或者比較稀缺藝術品,這個范疇要遠遠大於一級市場,而主體人群追求流通和換手,這就進一步加速了拍賣市場發展。其實,現在也有畫廊意識到自身的問題了,有更多有實力的人參與到畫廊這個行業裡了。這樣一級市場越來越強大,一級市場穩健的話,拍賣場上的作品價格才就會更高、更強。

  甘學軍卻認為,所謂的二級市場表現好其實是一種表象,如果沒有一級市場的運作,二級市場也不可能有如此好的表現。一級市場的畫廊、古玩城等機構所做的工作被二級市場的拍賣公司的放大效應所掩蓋。畫廊等機構通過挖掘新人,尋找、發現新的創作,為市場注入新的力量,這些都是一級市場所做工作,只是拍賣行是一種平台化的行業,它將一級市場的發展成果予以展現。

  爭議二:文交所PK拍賣行

  藝術品市場發展到一定階段,文交所應運而生,然后,最近市場頻頻發出負面的聲音,如強制停牌,如官司纏身,對於同樣處於二級市場的拍賣公司,如何看待這一新生事物呢?對於文交所,魯智勇認為,文交所跟拍賣公司、畫廊本應是相得益彰的,但是國家政策上的滯后,市場管理跟不上使得目前各種文化市場活動的發展還很不成熟,走了許多彎路。首發的文交所吸金能力強,過度的炒作與投機是在所難免的,對此本來也可以有所防范和避免,但由於經驗的不足帶來許多操作上的失誤以及目前在社會上公知度小等原因遲滯了文交所的發展。文交所應追求交易的穩定性和普遍性,選擇的交易品種也應具有相當的藝術價值,並能夠適於文交所的交易方式、能夠做為文交所標的的載體。從根本上講,文交所對拍賣行應該說是一種健康的影響。以后文交所裡的藝術品也可以拿到拍賣市場上拍,文交所也不一定都是挂牌交易,還可以與拍賣市場結合起來。文交所的大力發展應該會促進和激勵拍賣公司加強管理,提高服務水平。對拍賣未嘗是壞事。夏湞也認為,藝術品市場的發展需要新的交易模式,新近出現的文交所盡管存在爭議,但依舊是一種對藝術品交易模式的新鮮探索,也是對藝術品市場與金融市場如何結合的探索。文交所最大的特色是藝術品的份額化交易,而拍賣則是藝術品最終變現的最佳途徑,一件在文交所被份額化持有的藝術品,它的最后變現還是必須通過拍賣公司。所以,文交所的出現不會對拍賣公司構成沖擊,二者之間並無矛盾,反而是相輔相成的關系。

  甘學軍的態度肯定了文交所積極的一面,文交所是中國人的一個創造,它是對市場結構而言是一個新的點,也是藝術品交易的一個新的平台。但並不是所有的藝術品都適合在文交所交易,就像所有的公司不是都適合上市一樣,所以它對拍賣行基本不會產生沖擊甚至取代。盡管它在平台效應上和拍賣行有相似之處,但是在后續交易、評估、發行等方面還有很多值得我們探討之處,如果這些問題能夠處理好,我想對拍賣行是一個促進,而不是沖擊。他更是認為藝術品產權交易作為新興藝術品投資形式,是對市場的豐富和補充。一個多層次的文化產權市場的形成,對於我們整個藝術品市場的繁榮和發展是非常有促進作用的。曹向東從其服務的對象給予了補充,他認為文交所對拍賣公司並沒有影響。拍賣公司的客戶群都是比較懂行的藏家,而文交所的客戶群更像是股民,也許這些購買者並不了解藝術品。

  劉尚勇肯定文交所的積極作用,他認為,文交所不會和拍賣發生沖突,相反應該是互補的關系,文交所非常具有中國特色。中國是一個新興國家,創新出具有中國特色的交易制度是值得鼓勵的,在中國,從一級市場發展到二級市場是交易制度在轉變,它帶來了藝術市場的大繁榮,甚至以這種大繁榮造成了以拍賣為首,以畫廊、交易會為輔的新的產業結構,文交所作為新產生的交易制度,也會給市場帶來更大的繁榮,也許文交所有可能成為這個行業的帶動者來引領中國的藝術市場,也許將來全世界都要向中國借鑒這種新的交易制度,文交所作為新生事物,我們要鼓勵它茁壯成長,對於它不完善的方面要幫助它完善。

  秋拍篇:緊縮危機無礙秋拍繼續火熱

  高通脹一直都是懸在經濟發展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大部分經濟機構預測我國本年度CPI指數仍會高位運行,2011年全年CPI指數會維持6%左右,即使最為樂觀的中國銀行在2011年10月11日發布的《2011年四季度經濟金融展望》也報告預計,四季度CPI將會有所回落,上漲5.3%左右,全年CPI上漲5.6%。因此,市場對銀根緊縮仍有著較強的預期,作為資金密集型的產業——藝術品拍賣行來說,這是一個不得不考慮的問題。秋拍前夕,8家拍賣行掌舵人針對秋拍趨勢給予了前瞻指導。

  緊縮政策影響資金面

  “秋拍的市場一定會有變數,但是它一定會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上海敬華總經理曹向東認為,“相比春拍,受到國際經濟的影響,入市的資金可能顯得相對緊張,但是相信精品力作還是會有好的價格出現。大師的精品還是比較值得看好的。”持類似態度的還有北京榮寶拍賣的總經理劉尚勇,他認為:市場最為擔心的是目前比較充裕的流動性是否能夠持續,最主要的一個因素是美國是否會繼續推出第三輪量化寬鬆貨幣政策,中國上半年企業貸款額度已經用盡,目前很多資金鏈中斷,如果沒有推出第三輪量化寬鬆政策,那意味著中國資金流動趨緊。如果美國要出台第三輪量化寬鬆政策,為避免人民幣升值,中國勢必受到美國影響相繼打開印鈔機,中國印鈔后流通在市場中的資金就比較充裕了。根據此前經驗,美國第一輪、第二輪量化寬鬆政策已相繼推出,但世界經濟並未因此有大幅扭轉,反而現在歐債又出問題,美國失業率仍舊居高不下,是否在10月份推出第三輪量化寬鬆政策正在討論。並且這一懸疑直接影響到公司本年度的經營策略,“這個懸念著實令我們感到尷尬。由於11月秋拍在即,拍賣行難以裁定是否要上拍最好的拍品,如果市場流動資金不充裕,將精品上拍會導致其價格跌落,甚至整體成交率下降,如果市場流動資金充裕,本該上拍的精品錯失市場機遇,這樣又失去委托人對公司的信任,對於我們拍賣行來說,這是非常尷尬的事情,所以,我們每天都在考慮這個問題,秋拍是否要大規模上拍重量級拍品?”中拍國際董事長魯智勇認為,受制於國內市場發展的水平,亮點的可預期性不強,還將保持亮點隨處發生的不穩定狀態,在傳統格局下不會有太多變化。牙雕、文房以及新增拍品上也許會有資金分流過去。

  今年秋拍繼續向好

  雖然通脹之劍高懸,但仍有諸多利好,曹向東認為,今年秋拍會有一些新的投資基金會入市,至於其購買力如何,還要靜觀其變。秋拍市場的還是值得期待的。劉尚勇也認為,目前中國房地產被嚴格控,股市也被嚴厲打壓,投資出口加工型企業累計的風險也會更大,相對來說,藝術品市場是最為安全,所以大量資金進入藝術市場是勢不可擋。藝術品市場還會繼續火爆。書畫仍是強勢,因為這塊資產是非常牢靠、扎實,藏家共識度比較高,經過反復交易后價格已被夯實。當代藝術的行情仍在修復過程中,目前呈現的是最不穩定的態勢,文玩雜項包含的內容較多,但隻要市場上出現精品,必然身價不菲。

  北京傳是賀新春從資金面角度表明了自己的看法,他認為,今年秋拍整體而言,進入該領域的資金還是比較充足,中國的藝術品價值未來應該會繼續走高。藝術品的總成交額應該還會繼續呈現上升的趨勢,但是事實的講,單品的成交價格可能不會有特別大的突破。具體到不同板塊,中國畫裡的海派書畫可能會在秋拍有一個整體的上升;另外,由於中國書畫的整體基價已經到了一個相應的高度,可能有部分藏家會轉向關注中國的油畫,現當代的油畫可能還會呈現穩步上升的態勢。

  福建民間藝術館夏湞則認為,相比春拍,2011年秋拍的市場表現應該會相對理性,不會過於盲目與狂熱。新出現的板塊應該會成為此番秋拍的亮點,如當代工藝,因為當代工藝贗品率相對較低且真偽辨別也比較容易,而以稀缺性資源為材質的藝術門類依然具有較大的晉升空間。資金流動應該不會有大的變化,因為中國經濟的基本面依舊是好的。在這個前提下,秋拍市場再創新高的可能性應該是較大的。

  投資基金會推高藝術品價格

  對於秋拍預測,眾說紛紜,其實,預測市場未來前景最簡單的方法,還是要看市場的供求關系。匡時夏拍特別是其中“日本私人美術館藏中國古代書畫”專場的拍賣結果表明,中國藝術市場供不應求的現狀仍未根本改變,而行家的積極參與更表明這個市場對業內人士來說仍有利可圖。因此不僅是今年秋拍,未來一兩年的藝術市場仍然看好。建議有心的買家認真研究拍賣紀錄,其中最明顯的跡象是對大名頭的熱烈追捧,意味著今后市場仍將延續兩極分化的行情。今年秋拍中國書畫仍居主導地位,特別是海外回流的中國書畫將成為市場爆發點。海外的作品受到市場的歡迎有多方面的原因。首先,海外回流的大部分拍品都是很多年沒有在市場上露過面的作品,拍賣競價心理壓力就會小一些;其次,從海外征集的作品大部分都有清晰的收藏記錄,易讓買家認可;再次,近現代書畫作品,比如齊白石、張大千、吳昌碩等,多是從他的后人手裡征集過來,來源更可靠。除了海外回流專場外,一些針對新進買家而開拓的特色專場,由於滿足了多元化的價值需求,也將會受到市場的青睞。

  這些年市場的變化體現在各種資金的介入,特別是藝術基金。房地產和股市的低迷使得藝術品成為部分流動資本的避風港灣。從去年開始基金和國有企業或者大的企業開始介入藝術品市場。基金在目前的藝術市場中佔到20 %的比例,秋拍還會再增加10 % 。基金和企業一般隻買一流的精品,買最好的東西,不會買普通的東西,所以我覺得市場價格的兩極分化會越來越嚴重,就是市場的精品意識會越來越重,好的作品會越來越貴,億元作品就有了產生的土壤。

  這種“億元時代”很多人歡呼,但也有人擔憂市場泡沫的破滅。這是因為中國藝術品市場目前處於轉型期,它與國民經濟的發展、社會對藝術品投資的價值判斷息息相關,可以說,目前這個市場還沒有真正崛起,仍然處於初級階段。這體現在:第一,中國人買藝術品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投資,不是為了欣賞、收藏。近年來興起的藝術基金、信托機構也都是一種資本的藝術投資方式,尋求一定期限內的利益套現,當然這對活躍藝術市場起到了重要作用。但我的藝術市場如果還是以投資為主要目的,它就一定是個初級市場。第二,藝術品市場中缺少頂級富豪。在胡潤、福布斯排行榜上,中國前50位的富豪參與藝術品市場的大概不超過3個。而在西方發達國家,80%的富豪會將30%的資產配置為藝術品。國內藝術品市場一年拍賣成交額不過是幾百個億,而頂級精品價格的總和不超過20億。一個百億身價的富豪花20%的資金就能把市場裡的精品全部買走,可見這個市場並不成熟。藝術品市場逐漸走向成熟是必然的,在這個過程中,精良藝術品,也就是名人佳作的價格出現波動是正常的,但不會改變整體向上的趨勢。我對藝術品市場的未來充滿信心,中國藝術品沖擊西方藝術品創造的天價紀錄完全可能,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就能實現。

  中國需求推高世界華人藝術品價格

  中國的藝術品受到越來越多人的重視,這和經濟發展有著非常大的關系。中國藝術品由於它品種的多樣化,同時從古到今藝術家的數量那都決定了中國藝術品的存世量相對比較大,中國收藏藝術品的受眾群也是西方所無法比擬的,且增長非常快速。這些都是中國藝術品市場持續高漲的重要因素,也是拍賣行能立於市場的關鍵所在。然而,由於國內藝術品市場的成交火爆,拍賣公司已經將文物商店以及上一代留傳下來的藝術品瓜分殆盡,中國第一代藏家“惜售”使得拍賣征集越來越難,。

  與此同時,國內的拍賣公司越來越多,競爭也越來越激烈,出現“狼多肉少”的狀況,所以有條件的拍賣公司紛紛開辟海外市場。有限的資源已經無法滿足市場的需求,這就使得拍品的競爭已經不僅僅局限在國內,而演變成全球范圍內的資源爭奪,特別歐洲、北美、東南亞等地的一些華人聚集區更是拍賣行關注的焦點。(李紅娟 武文龍 辛欣 康春娟)

  來源:《藝術市場》
(責任編輯:魯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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